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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 猴 李 燕 我画猴,始于爱看猴。小时候,走街串巷的耍猴艺人一来,就是我的欢乐天堂;如果去动物园,我总有一多半时间泡在“猴山”;至于有孙悟空的大戏、木偶戏,我更是看得入了迷。于是我开始画猴,捏泥猴,雕石猴,乐此不疲。后来上了中央美术学院,所画题材虽然日益增多,但我还是最爱画猴。 我画猴是谨遵前辈的教导去做的。家父苦禅老人告诫我说:“群众喜欢猴,古人画猴的又少,你既然爱画猴,就要用大写意的法子画,这样一来可补前人之缺,二来可以结人缘儿。”他又从继承发扬前人艺术的角度说:“凡是有成就的艺术家,都是创造了自家艺术形象的人。梨园行的杨小楼、尚和玉、萧长华、谭富英、梅兰芳都独创了自己的角色形象。在书画界,白石老人学了八大山人、吴昌硕等,却创造了自家的虾、蟹、蛙、蝌蚪等等,老远一看就是齐家的。他对弟子们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学齐老师的艺术精神可别老画虾蟹啦!我就先从画材上跟老师拉开差别,把渔鹰、鹫、苍鹭、寒鸦等移进大写意里去。所以齐老师说‘苦禅学吾不似吾’。你以后也要开创自己的画材,创造自己的大写意形象,多画人物和动物,先把握住猴子,它最灵动,又介乎人和动物之间,把握住它再画别的就方便了。”在老人的指引下,我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了动物速写的练习,并把速写的猴子率先用大写意技法表现出来。我的“猴”以猕猴形象为主,综合了卷尾猴、金丝猴、叶猴和猩猩的形象,甚至还融入了淘气小孩子的神态,形成了我自己的猴意象。当然,现在我笔下初具“大写意猴子”的自家风格,除了得益于科班与家学之外,也离不开前辈师长包于轨、张伯驹、许麟庐和刘继卣等先生的指教和鼓励。 为了适应观众雅俗共赏的需要,在上世纪60年代末,我曾自创了一种“毛毛画法”。我借助现代工具并充分利用了水墨的洇化效果,解决了画面兽毛由侧向观众到直向观众的“三维过渡”,使画面呈现出明显的蓬松感,观众往往有“想摸摸”的感受。我用这种方法画小动物,特别是画猴,颇受观众喜爱。 应该说,画家画任何题材都是“以意为之”、“缘物寄情”的艺术行为,画猴也是如此。我画猴时的“立意”来源于传统的“猴文化”或者自己对猴的理解。比如,我认识到猴是机敏的化身,便夸张其各部位的动态反差,尤其是夸张其眼神(立瞳孔、长睫毛);我认识到猴是“孙大圣子孙”,便夸张其陶然自在的神态,并题句以增其趣:“石破天惊立乾坤,吾乃大圣之子孙,老祖神通西天路,谁道猴儿不如人?”想到猴王当初闯地府撕了“生死簿”上的有猴之页,从此猴子们的寿命不归阎王管制,便题之“近猴者寿”,更可画猴抱大桃题之“得寿图”,作为祝寿之嘉礼,尤可令属猴者兴奋;想到大猴哺养小猴的亲情神态,可强调母猴的慈爱与小猴的顽皮,并以“母子乐”点题……如此这般不胜枚举。总而言之,注重立意才可使笔下增趣。一幅好的创作,全由良好的立意统领,画猴也不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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