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 生命的碎片

潘宝昌

    老詹姆斯吹着响亮的口哨慢慢地向后拉起了减速杆,每到这时,坐在舱门口的拉鲁鲁就会站起来转动红色的空气闸柄,呈流线型的巨大浮降台就会轻轻地落进海水里。尽管水上飞机降落的轰鸣声异常刺耳,但我还是能听清老詹姆斯与副驾驶(一个刚从加拿大航空学院毕业,就来到马尔代夫实习的小毛头)的谈话,他告诉“小丑鱼”(小毛头的绰号,因为他的脸圆圆的,跟小丑鱼生气的样子神似),自己一定会把他留下来,不用担心回国找不到工作。“小丑鱼”带着感激的笑容拼命地点头,然后麻利地接住了因晃动而从仪表盘上掉下来的詹姆斯的大怀表。说话间,老詹姆斯抬起一尘不染的大脚(他没穿鞋)踩下制动闸,小飞机稳稳地停在了浮桥边上。他带上褪色的棒球帽,依旧吹着口哨跳出了驾驶舱,开始手把手教“小丑鱼”怎样用绳子把水上飞机牢牢地栓在浮桥上。

    挂着职业的笑容,拉鲁鲁开始小心翼翼地照顾每一位被水上飞机晃晕的乘客出舱。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服务人员与拉鲁鲁核对好每一位乘客的名字(这样可以避免有人“蹭”飞机)后,恭敬地把乘客请上一艘阿拉伯风格的大木船,然后扬长而去。

    这是日常生活中马尔代夫旅游岛上最常见的一幕。

    老詹姆斯告诉我,这样的工作他已经做了15年,每天三四班往返于皇家岛与机场之间。由于拉鲁鲁是当地人,所以只能做辅助性工作。老詹是地道的加拿大人,当年被派到这里驾驶水上飞机,原因很简单,他所在的公司承租了部分马尔代夫的水上飞机业务。他的同事有德国人、法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往简单里说,就是这些国家垄断了这里的“水上飞的(Air Taxi)”。

    老詹的老婆孩子都在加拿大,他每3个月就回家探亲一次,但是他5岁的儿子却无论如何都不管他叫爸爸,原因是老詹的肤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褐色。问他这样两地分居的生活难不难受,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在‘天堂’开飞机,有高工资拿还有完善的年假,一日三餐都是星级标准,这里的人又那么友好,这是最幸福的工作。这样的工作在加拿大我想都不敢想。”

穆斯林小岛

    与其他五星级度假岛屿一样,皇家岛最吸引人的就是风帆、潜水、钓鱼、日光浴和参观原住民岛。由于岛上的环保政策执行得非常严格,这里的海水清澈得令人想就地畅饮一番。放眼望去,沙是白的,贝壳是白的,鱼是白的,连横行霸道的螃蟹也是白的! 

    我们住的是水上房,整栋房屋建在海水的上面,一栋房屋只住一对客人,每栋相隔数米远,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房间的卫生间有一个楼梯直通海里,换上泳衣就可直接享受海水的清凉,可惜马尔代夫不允许裸泳,否则这里应该是最方便的。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想看看“天堂”到底是个啥样子,走出房间,我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朝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海面出奇地平静,海水由岸及远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近岸的地方基本上是白色的,那是沙滩的颜色;远离沙滩的地方慢慢变成了淡淡的蓝色,有点像透明的翡翠;再远一点,深蓝的海水依然给人透明的感觉;无限远处就只剩一种深邃,夜空般的感觉。在海天的交界处,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天空的明快完全不同于海水的颜色。 收回视线,左侧是一片青葱翠绿的椰林,在两株倾斜的椰子树上拉起了一条吊床,斜躺着一位身穿泳衣的金发少女。可能是刚从海里游水上来,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从吊床边垂下,眼睛轻轻地闭着,带着一点点慵懒。

    身在马尔代夫,人们往往会忽略这里真正的主人—马尔代夫人。因为舒适的生活让人根本想不起来这种日子其实完全是由他们苦心经营起来的。拥有如此丰厚的自然资源,马尔代夫人世代过着闲适淡泊的生活。显而易见,直到现在他们也并不富裕,但人们的心态极为平和。女人们一般都不工作,除料理家务之外,就三三两两地聊天,或者搬个小凳到沙滩上,拔掉一些小小的杂草。男人负责全家人的生活,他们有的在酒店打工,有的打鱼,有的做些小生意。

    吃过午饭,纳西姆陪我们去附近原住民岛上的祖鲁杜乎村参观,这个村庄虽然距离皇家岛只有40分钟的船程,但是生活状态却迥然不同。略显灰暗的石头房子整齐地排列开来,形成了街道。简陋的院子里只有老人和椰子树,略带咸味的海风把寂静的味道吹向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当然也会吹落那些熟透的椰子。

    这里的大部分男人都去附近的旅游岛打工了,女人们则呆在家里专门编织一种由棕榈树叶穿成的房子盖顶,然后以2美元一个的价格卖给度假村。孩子们相对自由,放学后,他们经常三五成群在海边玩耍,有的孩子就帮助妈妈看小弟弟或小妹妹。

    在一家有着漂亮围墙的住户门口,摄影师发现了一个低头晒椰肉的女孩子。看到我们,她害羞地低下头,在摄影师要求拍照的提议遭到回绝后,我发现她妈妈藏在大门后,正惊恐地盯着我们的照相机。经过纳西姆交涉,那位妈妈才勉强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但是那位美丽的少女却死活不肯抬头。后来我们才知道,她就要结婚了。在马尔代夫,未婚少女从来不允许被陌生人拍照,尤其是准备结婚的少女与别人合影更是不能被接受。“她上了高中足够了,该嫁人过日子了。”她妈妈这样告诉我们。从村长那里我们了解到,这个女孩子叫海发,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但是由于父母都没工作,也就没有公司帮她支付出国留学的费用,她只能嫁人。

    也许是天气太热了,这儿的学校都是开放式的,教室进人的一面没有窗子也没有门。纳西姆告诉我,由于马尔代夫只有一所高等职业学校,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学,这里的孩子一般只能上到高中,除少数人能够直接去国外念书外,很多孩子高中毕业就要开始工作。譬如阿思姆,他只有17岁,但已经在皇家岛做了1年服务员,他说自己要先攒够学费才能去马来西亚留学。

    学校后面一块偌大的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在踢足球,他们大部分都没穿鞋,却踢得很有章法。纳西姆告诉我足球运动在马尔代夫有很好的群众基础,很多岛上都有足球场。踢足球有两个好处:一个是可以锻炼身体,结交朋友;另外一个是踢得好了,可以进国家队,好吃好喝好招待还有可能再与大名鼎鼎的中国足球队比赛。

    这里的很多孩子都知道孙继海和李铁,常把这两个人当作他们的偶像和未来超越的目标。

    回来的路上,纳西姆说他就一直没有上大学,但是他会让自己的孩子实现这一理想。“我不能让他们重走我的路,我现在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给家人一个稳定的生活。”纳西姆的想法很有代表性,许多跟他情况相仿的当地人都这样设计自己的未来。尽管古兰经允许每一个穆斯林男人都可以娶4个老婆,可是大部分男人都没这样做。“因为穷,娶老婆要花好多钱,那是富人的游戏。”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纳西姆马上说这是玩笑话,他其实很爱自己的老婆。

    我一直以为在马尔代夫,离婚率肯定很高,因为男女之间的婚姻关系不平等。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事实并非如此。纳西姆一语道破天机:政府规定,离婚双方提出申请后要继续共同生活3个月,这叫调和期。如果3个月后还是决定离婚,要把双方父母找来一块再住3个星期,要是还不行,就要由提出离婚申请的一方向有关部门交纳390美元的费用,然后算清抚养费和财产分割,才能正式离婚。“要知道,390美元对普通百姓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因为普通人每个月只有100美元左右的收入,这还不算其他方面的损失。所以很多人根本离不起婚。”

    由于皇家岛最具特色的活动是水上运动,例如帆船、皮划艇和冲浪板等,我就让纳西姆教我,但是他却有些窘迫地告诉我,这些是客人的专利,服务人员根本不能碰,而且他根本不会玩这些东西,“太奢侈了,这不是我们的生活。”说这些话的时候,纳西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中国人的鱼汤

    直到离开皇家岛,我才对马尔代夫有了一个完整的印象。

    马尔代夫(Maldives)这个名字源自于印度文的Malodheep,意为“花环”。马尔代夫总共由26个环礁(Atoll)组成,外环白沙、内环翠绿的环状岛屿,总数约有1190座,就像是一串遗落世间的花环,无怪乎古印度人将马尔代夫称之为“岛屿花环”。

    我们到达的第二站就是一个这样的地方。这里距离岸边20米以内的海水都不深,可涉足看鱼。30米外便有如悬崖般的落差,但这里也是鱼儿最多的地方。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海底世界美得如梦如幻。一会儿,一大群黑色的鱼群游过来,不一会又有一大群白鱼从身边穿过。运气好的话,还可见到小鲨鱼和魔鬼鱼。脚毛长的男士可要注意了,因为小鱼们会把它误当作小虫,老给你拔毛!

    没错,这就是伯利富士岛,马尔代夫最好的潜水胜地。

    当天中午我们搭乘游艇来到了远海,这里的珊瑚礁最为密集,而珊瑚多的地方热带鱼也就多。观赏热带鱼有两种办法:浮潜和深潜。深潜需要专业的培训外加复杂的装备,对于我这种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来说,只有选择浮潜了。套上一个大大的潜水镜,嘴里含着水下呼吸器,把空气导管伸出水面,穿上脚蹼,就可以入水了。为了吸引更多的鱼,临走时带的面包现在就派上了用场。也许鱼儿知道我根本就无法伤害它们,面包的诱惑又实在无法拒绝,于是便一群群游弋在我身旁,我得意忘形地想大叫一声来发泄我的兴奋,结果差点没被海水呛死,慌忙间爬上了游艇,狼狈之极。

     傍晚,从伯利富士岛乘快艇只需30分钟就能赶到马昆奴度岛吃晚饭。这里最有趣的活动要数出海夜钓。饭后,我们再次搭乘小船出发,去到更远的深海中。很奇怪为什么一定要到晚上才去钓鱼,问了船员才知道,白天太热,钓鱼是个花时间的活动,大白天人在海里不被热死也给晒死了;再者,最重要的是白天鱼都不吃食,晚上才好钓。当太阳快要落到海里的时候我们抵达了目的地,船员给大家分发了工具:一根拴着鱼钩的绳子。这就是钓鱼的家伙,可真够简陋的。不管怎样既来之则安之,干活吧!把鱼肉挂在鱼钩上,拼命地往远处丢去(后来才知道,其实远近都一样),接下来就是大眼瞪小眼的等待,直到一声惊呼响起才把大家唤醒。”我钓到啦!”一位来自台北的兄弟骄傲地举起战利品—一条手掌大小的鱼,通体白色,挂在钩子上拼命地摇头摆尾。小归小,不管怎样,总算是有人钓上鱼来啦,大家都摩拳擦掌,一个个都摆出不服气的嘴脸,其中最气不顺的当然就是我,不管怎么说咱也钓过几年鱼,坚决不能丢人!正在发狠时,又传来一声惊呼,乖乖,这个可真不小,足足一尺多长。“石斑!”不知是谁叫到。霎那间,气氛活跃了起来,不断有人发出得意的尖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大家总共钓到大大小小十来条,凯旋而归。

    回到驻地,我们将钓来的鱼一部分烤着吃,而单独把那条珍贵的石斑做成美味的鱼汤,由于是我们花钱钓到的鱼,吃晚饭的时候,专门有一位五大三粗的意大利厨师站在盛满鱼汤的桶前把守,只要是黄种人过来都可以分一杯汤,而其他人种则坚决不给,他那极其认真的态度逗乐了我们每一个人,欢声笑语划破了马尔代夫宁静的夜空。

法赫德的女友

    伴着和煦的海风,我们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不一会,就有许多摩托车与行人聚集到路口,这时,一位头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白布,身着阿拉伯传统服装的小老头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留着大胡子,这让他在人堆里显得很扎眼。他一边骑着摩托,一边“哇啦哇啦”地打电话。行近众人,他熟练地停住车,然后又杂耍般地单手抽出一根万宝路香烟,点着,得意地吸了一大口。他打电话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他,这让他更加得意,声音愈发大了起来。红灯变绿灯,大家纷纷发动摩托开路,就在这时,一个有趣的现象发生了:就见老头迅速扔掉了左手里的手机,却把右手里的烟头麻利地塞进了上衣口袋……

    作为全国最“大”的岛,首都马累(Male)其实只有近两平方公里大,常住人口却有70000人之多。说来很是奇怪,半天就可以走完所有地方,岛上却有几千辆机动车,这还不算越来越多的私人摩托。由于机动车都是右舵,所以行人与摩托车都必须靠左通行。法赫德告诉我日本产的车与摩托主宰了这个国家的交通,原因很简单,日本人觉得马尔代夫与日本很相似,他们有责任帮助这个国家,而大多数马尔代夫人也觉得日本人很值得敬佩,不仅造出了那么好那么省油的车,还如此便宜。所以,有很多日本人常住在这里,游客的数量就更甭提了,从每个旅游岛上都有数名日本服务员就可见一斑了。

    当我还没有看够街道两旁被刷成各种颜色的墙和洁净异常的石板路时,法赫德的家已经矗立在眼前了。说它矗立,不仅因为它是一幢4层小楼,还是仰着脖子都看不到顶的那种。没等我惊叹这栋房子居然如此之大,就被法赫德拉进了窄得一个人通过都会碰屁股的楼梯,拾级而上,我们来到了顶层的一间房子,这是一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2居室,客厅里,21寸索尼彩电前,法赫德10岁的外甥正在专心致志地打游戏机,另外一个年龄稍微小一点的家伙则歪在沙发里玩俄罗斯方块。法赫德告诉我,因为每个月100拉菲亚(马尔代夫货币单位,1美元=12.29拉菲亚)的零花钱花没了,这两个小家伙只能呆在家里,不能再去游戏厅了。问10岁的拉桑感觉如何,他颇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大家都这样。”

    50多平方米的房子里住着8口人,除了父母住的卧室之外,连厨房里都被安上了床,法赫德说自己已经在客厅里睡了3年。而这幢楼里有8套房子,一共住着20户人家,像他家这样能够独立一户还算好的。

    为此,法赫德的父亲每月要从1000美元的工资中拿出550美元交房租。法赫德是3年前从南部首府来到首都马累与父亲团聚的,同行的还有母亲、姐姐与弟弟。因为父亲在马尔代夫最大的船运公司做部门经理,所以他们举家搬到首都,但是昂贵的房租让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买房子。在马累,买一套像法赫德家这样的2居室需要差不多600万美元。而算上现在法赫德赚的110美元,他们家每月的总收入只有1200美元。

    幸好,法赫德已经有了一线希望,他说自己会牢牢抓住它。像他这种情况的年轻人很多,几乎每个人都怀揣梦想从偏僻的家乡小岛坐船来到马累或者其他旅游岛淘金,但是能像他这样在旅游局谋到差还能交到在马累有房子的女朋友的人却少得可怜。

    法赫德的女友家有两套房子,由于父母都是马累的原住民,所以他们各有一套产权属于自己的2居室。这在马累可算是相当巨大的一笔财富。

    女友在小学当老师,只要不用接送游客,法赫德每星期都要去看她。法赫德说他们的关系已经很稳固,“有几次,她甚至跟我提到了结婚的事。”法赫德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我无法相信面前这位阿拉伯青年只有20岁。“当初,我追她费了很大的心思,什么英雄救美啊,朝送暮接啊,写情书还有在她家楼下站一夜等等,”法赫德狠狠地嘬了一口万宝路烟卷,“总算工夫没白费,有一天,趁她父母没在家,我主动与她亲热,谁知道她妈妈半道杀回来了堵个正着,她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说我就是为了房子,根本不是爱她女儿,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我赶了出去。”

    后来法赫德在女友的授意下,打电话给她妈妈承认错误,然后他照常可以与她女儿交往。“这很平常啊!”我的不以为然让法赫德大为惊讶,“你知道吗?在穆斯林国家是禁止婚前性行为的,如果违反了,男的要被打100下屁股,然后被关到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呆一年时间;女的要被打屁股50下。”“那你被关了多久?”我问,“她妈妈心疼女儿,根本不会举报我。”看我有些吃惊的样子,法赫德补充到:“很多年轻人都清楚这一点,没关系。”

千岛之国的奇特军队

    在马累,无论是总统府还是政府大楼,暗色调的高围墙本来就与四周五彩缤纷的颜色不协调,在围墙的四角还都竖立着类似日本鬼子炮楼样的东西,一个或者两个核枪实弹的大兵站在上面东张西望,一脸的杀气。恍惚间,我的疑问大大增加了。莫非,这里也遭受过日本鬼子的侵略?

    索性径直走到炮楼脚下,刚要停下仔细研究,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同样全副武装的兵哥哥礼貌地轰到了一边,他微笑着指着脚下的黄线告诉我:“这里禁止通行,禁止拍照,请你配合。”

    “这里是军管吗?”我问到,大兵摇摇头,“那警察哪儿去了?”我的追问逗乐了大兵,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力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看到我沮丧又满脸疑惑的样子,法赫德给我讲了一个颇有些惊险的历史故事。

    原来,由于马尔代夫面积小、人口少,全国只有一支准军事性质的国家安全卫队。在马尔代夫,这支国家安全卫队,既是陆军,又是海军,同时还是警察和海上巡逻队。“一军多用,无所不能”,马尔代夫国家安全卫队成了当今世界上最奇特的军队之一。

     其实,早在16世纪,马尔代夫就组建了第一支常设的民兵武装力量,后来由于欧洲的殖民者统治而被迫解散。19世纪70年代,马尔代夫国王派伊斯梅尔·迪迪到锡兰(现斯里兰卡)西部的港口城市加勒的英国学校接受军事训练。据称这是第一个在国外接受正规军事训练的马尔代夫人。伊斯梅尔·迪迪回国后,根据国王要求,按照西方军事训练的方式训练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这些人后来逐步发展成为一支能独立担负作战任务的民兵———“西法恩”,迪迪则成为这支民兵的首任指挥官。1892年4月20日,“西法恩”在庆祝典礼上首次公开亮相。此后,“西法恩” 虽不断有所发展,但由于长期以来马尔代夫的内政、外交和国防大权一直操纵在英国人手中,“西法恩”的发展受到极大的限制。1956年,英国殖民统治结束,马尔代夫获得独立。但直到1976年,英军从马尔代夫完全撤离,“西法恩”才真正获得了发展机会。自此,马尔代夫将“西法恩” 的现代化建设放到了重要位置,先后派出大批人员到国外接受各种类型的军事训练,并购置了部分比较先进的军事装备。到20世纪80年代初,这支准军事部队已发展到1000人左右。1988年发生的未遂军事政变,使马尔代夫政府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加强军队建设的重要性,军队的实力迅速扩充。

    至于现在首都的重要机构为何如此戒备森严,更是有着惨痛的经验教训。

    1958年,在英国军队的唆使下,马尔代夫最南端的阿杜环礁及其他两个环礁发生严重骚乱,并于1959年宣布成立“苏瓦代夫联合共和国”,分裂主义者阿卜杜勒·阿菲夫·迪迪在英国的扶植下自任“总统”。1961年,马尔代夫政府派出国家的常设国民军“西法恩”乘兵船前往平息,经过两年激战,1963年9月,“西法恩”最终彻底粉碎了这次叛乱。

    1988年11月3日,在斯里兰卡泰米尔猛虎组织的纵容和支持下,马尔代夫又发生了企图推翻加尧姆总统的军事政变。100多散兵游勇,划着船登陆马累,没费什么劲就占领了政府大楼,在总统的紧急求援下,马尔代夫国家安全卫队立即行动,与前来支援的印度特种部队一道,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最终粉碎了政变。

    自此以后,所有的政府部门都被军队严密地把守起来。

红酒的梦想

    从来没有想过,所有的工作都没有,所有的压力都消失的日子会是怎样的,直到来到此行的最后一站拉古那海滩,过了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没有电台、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以及没有报纸的3天2夜之后才知道。

     那是一种极度的安详与平和。这里有着号称世界上最好的沙滩,脚感细腻坚实,色泽白皙饱满。经过和蔼的印度籍经理介绍,才知晓其中奥秘。原来,海滩的每一颗“沙粒”都是贝壳与珊瑚经过海水亿万年的冲刷解体后形成的晶体,数不清的晶体又经过亿万年的沉积形成了今天的海滩,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里每一寸海滩都是有“生命”的。

    其实,拉古那海滩小得可怜,走几十步就能够到岛的另一端,绕岛一周也不必15分钟,最妙的是这么小的岛上那48间别墅虽然都住满了人,但每天除了三餐的时间外,根本看不到别人,听不到别人,岛的宁静和海的清澈,构成了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中的童话世界。 

    喜欢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喜欢赖床就赖床,是白天或黑夜都没有关系。喜欢浪费时间就任意浪费,时间在这里已经完全没有意义。喜欢看海就坐在码头边望着天涯海角直到永远,把天和海看成一条线。

    喜欢做一条鱼就跳进清澈到完全透明的海里,和小鲨鱼、魔鬼鱼或海龟一起潜水游泳。喜欢做一片叶子就拖一张浮垫躺在上面,任意在海上飘。喜欢古铜的肤色,就在像粉一样又细又软的沙滩上呆一天。喜欢到附近的岛屿去,甚至可以自己划船过去。 

    不必努力工作,不必忧虑生活,不必处理感情,不必担心时间不够,不必回到现实,这应该就是人真正向往的人生。 

    但有时候觉得自己还是习惯了劳碌,在什么都不必做的时候,会觉得有点不自在。毕竟自己并不是一个有条件如此过活的人,在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进入世外桃源,有一点不知所措。在这么优美的环境中,人总是特别容易感慨,偶尔还会为了过去一些没有结果的感情觉得遗憾,为了曾经付出但没有成绩的努力感到惋惜,然后夕阳被选择成了最忠实的“听众”,一个人在躺椅上与它对影成三人。

     从胡思乱想中被惊醒是因为同行的摄影师神秘兮兮地拎着房间里专门为贵宾准备的红酒和杯子一闪而过,脚踩沙的声音清晰得如同耳机里的音乐。蓦然回首,已是月朗星稀。

    偷偷地尾随他来到海边的凉亭下,才发现原来法赫德为了喝酒而又不被别人发现(穆斯林国家禁止国民饮酒),才与摄影师来到了这里。其实,如果不是仨大老爷们凑在一起,朗月、海风、沙滩、清浪、躺椅与红酒应该是最浪漫的组合。“不管那么多了,喝了再说。”面对我的质问,法赫德嘟囔着说。“既然喜欢喝酒的穆斯林很多,那为什么不能修改古兰经?”我的外行话气乐了法赫德,“古兰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书,根本不需要修改,上面的经文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法规。”“那你为什么还要喝酒呢?”“我喜欢。”“那岂不是违反了古兰经?”“我喜欢喝酒,但是我不会主动违反古兰经,我只是有时候受不了这种诱惑。”谁知道他酒量实在欠佳,3杯下肚,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我明年3月份要去马来西亚读书,按照马尔代夫的法律,我爸爸的公司可以资助我的学费,3年后回来,我一个月就能赚到1500美元,我就可以娶丽萨了(女友)。”“问他为什么不留学就赚不到1500美元,他告诉我,因为所有度假岛都被租给了外国人经营,少数有钱人支配着绝大多数岛屿的使用权,穷人只能在这些岛屿上打工,管理人员大部分都是从印度、欧洲或者其他国家来的,当地人除非有特殊教育背景,不然只能做基层服务员,月薪100美元左右。“大部分钱被外国人赚走了,但是他们帮我们建立了世界上最好的酒店和服务秩序。”“赚1500美元就是你的理想?”摄影师问他,“这不是我的理想,这是红酒的,我是喝了它才说这些话的。”说完,法赫德一头载倒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其他的就交给安拉吧

    作为马尔代夫最具实权的第2号人物,旅游局长哈桑对百年后关于马尔代夫会成为第二个庞贝城的预测毫不担心,“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维护我们国家的一草一木,如果海平面会持续上升,那也是全世界的错误,因为所有的国家都在向大气层释放过多的二氧化碳,这些马尔代夫没有办法阻止,因为我们实在太小了。”说这话的时候,哈桑伸出了小手指头。“我们不会过多忧虑以后,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现在的事情,其他的就交给安拉吧!”

    马尔代夫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也有着由此而来的环境保护措施和巨大的旅游经济利润,可是这里的人们却过着贫富悬殊极大的日子,一边是豪华奢侈的天堂度假生活,也许就是相距30分钟船程的另一边岛上的居民却家徒四壁,生活艰难。在这些碎片一样小岛上,相同的生命正演绎着不同命运的悲欢离合。也许这种高反差正是马尔代夫的特色,也许正是这样的现实让马尔代夫人更加喜欢开放和务实。

    夜色阑珊中,机场附近依然灯火通明,大型推土机正往海里填土,这是马尔代夫最大的填海工程:要在机场东部人工造一个新岛,大约3平方公里的新首都。预计2007年投入使用,到那个时候,也许法赫德的理想早就实现了。

    人们喜欢把那些超出想象极限的美丽景观和独特生活比喻为天堂,马尔代夫绝对是一个这样的地方,只是这里的上帝度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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