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珍曾说:“蝶美于须,蛾美于眉”,蝶与蛾给了我们许多灵感和想象,也装点了缤纷的世界。但由于种种原因,有些蝶类非常稀少,甚至已经濒临灭绝。未来我们是否只能在影像里欣赏“蝶须蛾眉”?
蝶与蛾
[对于蝶类,人们比较熟悉,赞之为“会飞舞的花朵”;而俗称“蛾子”的蛾类,人们似乎熟悉其实却知之甚少。]
蛾类和蝶类在形态上十分接近,在昆虫系统分类上统属昆虫纲的鳞翅目。鳞翅目是昆虫纲里的第二大目,目前全世界已知有约14万种左右。其中蛾类约占90%以上,蝶类不足10%。我国已知鳞翅目昆虫近两万种,其中蝶类有1300种左右,其余均为蛾类。人们对于蝶类比较熟悉,称之为“会飞舞的花朵”。蛾类俗称“蛾子”,是人们似乎熟悉却知之较少的一类昆虫。虽然蛾类的种类数倍于蝶类,但由于它们大都栖息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且多数蛾类只在夜间活动,所以人们对蛾类的了解就大大少于蝶类。蛾类和蝶类除了具有昆虫纲的基本特征(身体分为头、胸、腹三部分,头上长有一对触角,胸部具有两对翅和3对足)之外,还有鳞翅目昆虫所独有的特征,那就是身体和翅的表面布满了五颜六色的鳞片和细毛,所以被称为“鳞翅目”。
我们如何区分蛾类和蝶类呢?蝶类属于鳞翅目的锤角亚目,它们的触角末端膨大,呈棒状;而蛾类属鳞翅目的异角亚目,它们的触角末段不膨大,呈线状或羽状;蝶类在休息时将翅合拢起来立于背上,而蛾类休息时将翅平放于身体两侧或呈屋脊状;蝶类大多在白天活动,而蛾类的多数种类在夜晚活动,通常还具有较强的趋光性,也有少数蛾类在白天活动。
由于蛾类与蝶类的形态非常接近,难免会出现一些“指蛾为蝶”的笑话。其实,我们的祖先对此早已有所了解。我国编撰最早的字典《说文解字》里,已同时收入了蛾、蝶二字,只不过用“
”(编者注:此字字库无,左边是一个“虫”字旁,右边是一个“捷”字的右半边,与“蝶”字同音同义)作“蝶”。在《诗·卫风·硕人》中已将美人端正的前额和弯弯的长眉形容为“螓首蛾眉”,也许从那时起“蛾眉”就成了美女的代称了。明朝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曾把蛾与蝶的基本形态特征概括为“蝶美于须,蛾美于眉”。
[先秦时期的散文名著《庄子》中有《庄周梦蝶》的寓言故事,这大概首开文学作品描写蝴蝶的先河。我国古代的文人墨客还创作出许多以蝴蝶和蛾子为对象的诗歌与绘画作品。梁山伯与祝英台死后双双化为蝴蝶的故事,更是流传千古。]
对于蝴蝶所表现出的自然之美,人类早已有了欣赏和追求。考古发现,在新石器时代早期的装饰物中已出现了蝶形玉佩。先秦时期的散文名著《庄子》中有《庄周梦蝶》的寓言故事,说的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飘飘然,十分轻松惬意,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是庄周。于是,庄周不知是自己梦成蝴蝶,还是蝴蝶梦成庄周。这大概首开文学作品描写蝴蝶的先河。我国古代的文人墨客还创作出许多以蝴蝶和蛾子为对象的诗歌与绘画作品。
描述蝴蝶的诗句,如杜甫的名诗《曲江》中,就有“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卢纶《咏玫瑰花寄赠徐侍郎》中的“蝶散摇清露,莺衔入斜阳”;元稹《景申秋八百》中的“蜻蜓怜晓露,蛱蝶恋秋花”;王建《晚蝶》中的“粉翅嫩如水,绕彻乍依风。日高霜露解,飞入菊花中”。描述蛾类的有张祜《赠内人》中的“斜拔玉钗灯影畔,剔开红焰救飞蛾”;王建《新晴》中的“檐前熟著衣裳坐,风冷浑无扑火蛾”。这些诗句表明,古人对蝴蝶在白天活动有访花的习性和蛾子是夜间活动有趋光习性已经十分清楚了。宋代李安忠曾有一幅《晴春戏蝶图》,上面画有15只形态和色彩各不相同的蝴蝶,经当代昆虫学家考证,从画上不仅可以识别出蝴蝶的种类,而且如今尚可找到实物原型,堪称古代的“写真”杰作。
蝴蝶不仅是人们描摹歌咏的对象,而且成为忠贞爱情的象征。被欧美人称为“东方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死后双双化为蝴蝶的故事,与《白蛇传》、《牛郎织女》和《孟姜女》并列为中国四大民间传说。千百年来,梁祝的故事被一代又一代的艺术家们用各种艺术形式来演绎,特别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优美凄婉。
人们为什么会把梁祝之死与美丽的蝴蝶联系在一起呢?近日我读到中国农业大学彩万志教授编著的《中国昆虫节日文化》一书,恰有关于这一问题的解答,不妨摘录如下:“据明代徐树丕《识小录》载,梁山伯‘庙前有橘二株相抱,花蝴蝶,橘蠹所化也,妇孺以梁称之’。据出生在宁波鄞县的蝶学家周尧教授研究,这些橘蠹中仅凤蝶就有12种之多,其中6种分布于宁波一带,而以柑橘凤蝶和玉带凤蝶为优势种。这些美丽的蝴蝶整日成双成对地在坟边漫舞,人们自然联想到了梁祝之恋。”
据说在梁祝故事的发源地即今天的江浙一带,仍有一些民间活动与之有关。每年农历的三月初一,江苏省宜兴的善卷洞的英台读书处和祝陵都有群众前来凭吊梁祝,观赏蝴蝶。而浙江省宁波一带的人们也在三月初一这一天到位于鄞县的梁山伯庙以举行庙会的方式祭祀梁祝。
[蝴蝶泉因电影《五朵金花》而闻名遐迩,据说在每年农历四月十五的蝴蝶会上,会有成千上万的蝴蝶首尾相接,从树梢倒挂至水面,五彩缤纷,蔚为壮观。作为昆虫生态摄影师的我为了却多年夙愿,终于亲赴云南大理……]
国内有关蝴蝶的名胜应该首推云南省大理城北的蝴蝶泉了。因电影《五朵金花》而闻名遐迩的蝴蝶泉,背依苍山面对洱海,风景秀美,其最吸引人的不仅是山光水色,还有每年农历四月十五的蝴蝶会。据说在那一天,会有成千上万的蝴蝶首尾相接,从树梢倒挂至水面,五彩缤纷,蔚为壮观。无数白族青年男女,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在泉边赏蝶对歌,谈情说爱。我国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在他的《滇游日记》中就有关于蝴蝶泉的文字记载:“有蛱蝶泉……泉上大树,当四月初,即发花如蛱蝶,须翅栩然,与生蝶无异。又有真蝶千万,连须钩足,自树颠倒悬而下及于泉面,缤纷络绎,五彩涣然,游人俱从此月,群而观之,过五月乃已。”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向往的奇观啊!
作为昆虫生态摄影师,我更希望能实地拍摄下这个场面,为此我不知多少次在梦中实现了夙愿,醒来后梦里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几年前机会终于降临,我到云南西北部采集拍摄,特地选择在蝴蝶会的前一天到达那里。第二天早晨醒来,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出门一看,街上已经熙熙攘攘,参加蝴蝶会的人们像潮水般涌到这里,大多数是身着鲜艳民族服饰的白族群众。我随着人流前往蝴蝶泉。在通往蝴蝶泉的路上,感觉行人少了许多,难道当地的人对蝴蝶聚集的场面已经见惯不怪了么?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株大树下,巨大的树冠笼罩着一个砖石砌成的水潭,潭壁上三个大字映入眼帘——蝴蝶泉。我终于来到了蝴蝶泉边,可蝴蝶在哪呢?走近大树仔细观察,从树干到树梢,反复多次,竟然连一只蝴蝶也没见到!不过,公园里还有一个蝴蝶博物馆,展品有蝴蝶标本和图片,我忙问工作人员在蝴蝶泉能否见到蝴蝶,他们回答: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我又问他们蝴蝶最多时有多少,他们指着一张展出的照片说,那就是最多的时候照的。照片是黑白的,影像虽然不够清晰,但还可看出是一棵植物上栖息着的一群蛾子,再看照片下方陈列的实物标本,我认出它们只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灯蛾。事情竟然会是这样,我说不清当时的心情是失落还是若有所悟。公园里依然热闹非凡,这边欢歌笑语,那边高声叫卖。“蝴蝶会”原来只是一个传统民俗节日呀!
[蝴蝶的鳞片具有调节体温的作用。鳞片的张开与收缩,给了航天科学家启示,他们根据这一原理研制出一种仿生装置,解决了长期困绕他们的难题——卫星在绕地球飞行时被阳光照射与地球阴影处有几百度巨大温差。还有一些科学家提出,可以利用鳞片在光线照射下能产生色彩和图案的生成机理,研制出新型的防伪纸币。]
蛾类和蝶类共同的视觉特征在于它们翅上丰富多彩的色泽和图案,这些色泽和图案堪称生物界最为优美和不可思议的组合。人们喜爱它们的原因也主要来自于观赏性。这些色泽和图案由色素色和结构色共同形成。色素色是代谢过程中产生的化学物质,常由排泄产物形成。而结构色是由翅膀上鳞片的物理属性产生。当我们把一只蛾或蝶的翅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时,通常可以看到许多排列整齐的鳞片,因种类的不同鳞片排列的形状也不一样。在单个鳞片的表面上,有许多细小的脊纹,一个鳞片上的脊纹越多,能够反射的闪光就越强、色彩的变化也越多。一般说来,色素色属于化学色,在光线的照射下和空气的氧化下会逐渐变浅。而结构色属于物理色,在自然条件下可以较长时间保持原色不变。 |